那个被网暴脱圈的女孩

那个被网暴脱圈的女孩

 

“姐,我要退圈了。”

“姐,那些骂声好难听。”

“姐……”

周日一直睡到中午十二点,醒来才看到悠悠发给我的消息。我忙问她怎么了,登上平台又看不出什么异常。当我打开悠悠的对话框时,系统提醒我用户已注销。

悠悠不回消息,也不接电话,我很担心可是也无计可施。我翻遍了昨天的动态,才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傍晚,悠悠回复我:“没事了。”

这是一场即兴的网络暴力,从客观的角度来说,很难说谁是受害者。

悠悠被一个人“不接受多moon就是自私”的理论刺激到,以及看到和好几个人说“只有幼稚的人才会把爱情放到字母圈”,悠悠便发了动态反驳。

动态里,悠悠说了一句引战的话,让所有人都围攻她。也许这是悠悠心底想法的流露,也许只是气愤之下的攻击,悠悠说,追求婚姻好歹是求个结果,单纯为了肉体的刺激,等将来分开了拖着被玩坏的身子,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人。

动态下面迅速有了骂声,甚至还有看热闹的给上了置顶。从一个女孩再到一群女孩,谁敢帮悠悠说一句话,谁就会被五六个人围攻谩骂。

悠悠第一次面对这种事,她选择继续骂下去。可是一个人又怎么能骂的过一群。悠悠想停止这场无休止的骂战,重新写动态,认真解释了为什么自己会说出这么偏激的话,以及给所有女孩子道歉,希望停止这场骂战。带头在下面骂人的女孩说,成年人要为自己说的话负责,一句道歉和装可怜就想逃避后果吗,刚才骂人的厉害样子去哪里了,装可怜给谁看。

悠悠私聊去道歉,说了很多对不起和解释自己只是被刺激到才会说那句过分的话,又在动态道歉。女孩在动态下面骂她是白莲花,从头到尾都一副可怜的样子让人同情。悠悠想解释,解释的越多,被骂的越厉害。悠悠发了最后一个动态道歉,说随便骂,她这件事的确做错了,她会注销账号。手机响个不停,她知道下面又是围观和骂她绿茶白莲的人。

注销之前她看了一眼评论区,有一个熟悉的人替她说了句话,然后那群人便有了新的攻击目标。悠悠给他送了个会员,说了句谢谢。悠悠看到广场女孩也发了个动态,说,她注销了你们就可怜,那要不要我也注销。悠悠没有点进去看评论,就注销了账号。

我安慰悠悠没事的,悠悠说她不想再回到这个圈子。

我说互联网没有记忆的,悠悠说她有。她不愿意每天战战兢兢的发言生怕哪天被人扒出来,重新被骂的精神崩溃。

我想悠悠大概得用很长一阵子才能缓过来。

到底谁是受害者呢,悠悠一开始被那些人的言论伤害,便发动态伤到了另外一些人,言语的本意只是为了表达自己的观点,到最后却成了伤人的利器。

网络暴力何时会停止呢,辩证去看,也许它就像巴别塔一样,它只能存在,当你抗争它时,不自觉的你也就身在其中。

“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是被害者,都很脆弱,他人都是潜在的施害者,每个人在受害妄想焦虑的背后,同时展现的是具有积极进攻性的施虐行为。同时,他们在自我意识的深处,把这种施虐行为视为一种对自身免于大数迫害和捍卫自身自由的必要选择。

在如今的网络舆论场中,每个人都试图将自己的暴力正义与合法化,并回溯自己的受害者根源。仿佛只要谁是那个最初的受害者,谁就代表了正义,谁就占据了道德审判的高位。但事实是,最初的受害者形象只是一个在想象中被回溯构建的记忆。而每一方都通过对各自的受害者形象的追认,来试图向舆论宣布自己才是那个“第一个受害者”,自己才掌握了“施展正义”的权利。由此,自己在网暴与反网暴的舆论战争中,就仿佛代表了天然的正义。而对立一方则代表了天然的邪恶。

但是,双方在执着于对“最初暴力”来源的追溯,和对“最初受害者形象”的记忆确认的过程中,并没有真正将人们从这场无意义的争论中解放出来,而事实导致的是每个人都生活在被网暴与反网暴的恐惧之中。而网络空间被进一步导向一个互相指责和互相猜忌的黑暗森林。在这种情况下,找出谁是最初的被害者以此来确定正义的标记,显然是不可靠的,网络暴力也已经不再是部分人对部分人的暴力,而是整体地匿名化了。从这一点来看,似乎每个人都是受害者,也都是加害者。似乎每个人都不是受害者,也不是加害者。这也是当下网络暴力的真正严重之处——网络暴力逐渐印刻到了人们的无意识深处,成为人们思维方式的不可分离的一部分。”
——知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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